第8章 此消彼长
钟怀琛人坐在大鸣府里,西北风按理说还没走那么快,他先打了两个喷嚏。
钟旭一脸紧张地看着他,怕他在这节骨眼儿上染凉风寒。倒不是这段时间有什么要紧的军务,而是钟家的太夫人和大姑奶奶——钟怀琛的娘亲和姐姐,已经启程朝着大鸣府来了。
钟家本就是云州人士,只有太夫人的母家楚家世代为京官,楚太夫人和大姑奶奶长久客住楚家不是长久之法,可也拖了大半年,才从京城众方人的眼皮子底下启程重返云泰。
钟怀琛这几日没来由地焦躁,钟旭不懂,因为他看不出京中的微妙。
太夫人能够成行是因为钟怀琛的外祖父今秋致仕[1],此消彼长才是天子制衡之道,钟家重新起复,被忌惮倒了霉的就成了楚家。
钟怀琛没有想过外祖父真的会致仕,外祖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[2]近二十年,就连钟家最困难的时候,也没有人敢把火往老大人身上引,顶多是把钟怀琛的舅舅、表兄弟贬官或是不提拔,钟怀琛以为龙椅上的那位即便是对武将有一百个放不下心,可他终归是信任自己宰相的。
明明流传出那么多的君臣佳话,小时钟怀琛去外祖家玩的时候便知道楚家的字画是不能随便碰的,随处挂的可能都是上赐的御笔;明明在钟家被流放的时候,圣人还大大地发作了弹劾楚家子弟的御史,说些什么“朕知肃成[3]教子如何”。
可现在钟家稍有起色,圣人便开始担心钟楚两家联合继续坐大,外祖父小病,出了致仕的念头,圣人竟连一句挽留都没有,顺水推舟,批复痛快。
钟怀琛心里堵得难受,眼里却终于看得透彻些了,不过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,钟家倒地,楚家便没了军权的支持,这时候圣人心腹大患解决,畅快之余,大可以宽仁地安抚安抚天下文首,让天下读书人都看见他赏罚分明的姿态。
同样的,这次母亲姐姐的到来一样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喜事,外祖父失了势,圣人才安慰一般的恩准了母亲和姐姐回到云州与钟怀琛团聚。
鞠躬尽瘁世代尽忠的楚家虽未被流放,所临绝境却也不输于当年钟家之祸——外祖父正直,平真长公主得势以来多少次想插手朝政,都是外祖父全力拦下,早就将这些皇亲得罪透了,现在外祖父骤然致仕,楚家剩余子弟便没了庇护。
大鸣府的天还没有那么冷,但钟怀琛无端感觉自心里沁上一层寒意。是忠是奸,贤能或是平庸,原来都不重要,阖家命运不过一人一念之间罢了。
钟旭看他脸色不好,愈发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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