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怀琛第一反应是觉得荒唐,澹台信是什么兴风作浪的主,自己得色令智昏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印信交给他,可是澹台信那一笑是这段时间里他身上难得见到的明媚。有的人对权势的贪恋真是刻进了骨子里,至少他的野心比夜里语焉不详的情愫真实可查多了,钟怀琛无端有些酸溜溜的:“借着这个机会,报一报他们找茬的仇?”
“我要是记这些仇……”澹台信停在这里,没有说下去,钟怀琛却精准地领会了他没说出口的半句话。这种仇要是真要记,那么头号的仇人必然是他钟怀琛,钟怀琛冷哼一声,手却往自己的腰间摸去,片刻后,他把节度使的腰牌抛给了澹台信:“你看着办吧,不过要给我编个什么伤势呢?”
“不用刻意编,就说你不慎被烫伤,隔了一日就高烧昏睡不醒。打过塔达圣地那场仗的将军都会信。”澹台信没有任何负担地接了腰牌,“侯爷还要再写一张代行职责的条子给我。”
他说着就起身往书桌去,钟怀琛枕着的地方一空,不甘心翻身看着澹台信的背影:“想得那么周全,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?”
澹台信咳嗽着没说话,钟怀琛玩笑的心思淡了些,起来走到桌前,刚想叫钟明进来伺候笔墨,澹台信就自然地挽起了袖子,掀开砚台给他研墨。
钟怀琛愣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走向书桌,几乎入神地看着澹台信的动作。
他从小不爱读书,连带着对一切与“读书”有关的事都提不起兴趣,他从来不理解什么红袖添香,在书房里对着什么倾国倾城大美人他都提不起兴趣。
钟家出事之前他娘也给他安排过通房,不过个个都奉了他娘的命,一张口多是规劝,劝他多在家中读书习武,多与楚家那些学识渊博的表兄弟来往,少去外面骑马撒野。钟怀琛嫌这些女子无趣啰嗦,心里又不着边际地牵着一个不可能的人,对她们都提不起兴趣,翻墙钻洞也要溜出去,整日都不着家。
不过他转念一想,这段时间他和澹台信窝在一起消磨的光景,已经远超过他出去鬼混的时间了,他是甘之如饴地陪着澹台信在书房中耗,哪怕澹台信和他聊天都有一搭没一搭的。
澹台信出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钟怀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种寻常的场景出神那么久,“只是没想到还有幸劳您亲自动手。”
“我倒是忘了侯爷习惯了有人伺候。”澹台信面不改色,说着就要放下墨条,被钟怀琛握住了手腕,从身后抱住:“要是小时候能有长兄守着念书就好了。我都羡慕慧儿,有你握着他的手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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