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完刀,他取出纸笔,就着那盏跳动的油灯,开始习惯性写信。写毕,仔细封好。
灰羽信鸽扑棱棱飞出营房,消失在北方铁灰色的天空里。
营中无人注意这个沉默将士的动作,只有他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,眼底映着灯火,也映着远山冷硬的轮廓,沉静之下有新的盘算正在悄然成型。
他先去了一趟伤兵营,将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干粮,默默分给了几位重伤难起的弟兄。
随后,他找到了掌管粮草的军需官,避开旁人耳目,一番不软不硬的交谈后,最终撬开了对方的嘴——原来营中还存着一批没有动用的粮食,被吴将军私自压了下来,盘算着等战事最吃紧时再拿出来,好显摆自己的“深谋远虑与力挽狂澜。”】
“无耻之徒。”更多的将领当场喝骂出声。为一己之私压存粮,挫伤后还迁怒同袍,无能狂怒,动摇军心......每一条都触犯了为将者的底线。
朝堂之上一片肃杀,文臣或许更侧重于其中的权谋机变与人心向背,暗自品咂;而在这些真正知晓刀锋分量、明白士气何等珍贵的武将心中,那位素未谋面的吴校尉,已然被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皇帝的面容沉在冕旒垂珠的阴影里,“革职查办。”
没有指名道姓,但所有人都明白天威难测,涉及边境,哪怕是对未来的过失,亦不留半分余地。
【福王得知此事,并未当场发作。他不动声色,只等到夜幕深垂,吴校尉独自在帐中喝着闷酒、骂骂咧咧之际,才拎了一坛烈性烧刀子,敲响了那扇门。
无人知晓那半个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只知福王再出来时,脸上赫然多了一块醒目的淤青。
翌日,营中将士惊讶地发现,每人竟多领到了半斤硬实的肉干与一袋焦香的炒米。无人说明缘由,但那落入腹中的热食,悄然滋润了近乎干涸的人心。
又过一日,福王领着他麾下掌管的人,扛着些军械,默默攀上了碧峡关两侧陡峭的山坡。他们在险要处架设弩机,在必经的小径埋设铁刺,动作利落,沉默而有序。
吴校尉叉腰站在关下看着,终究没忍住,远远吼了一嗓子:“净整这些没用的瞎折腾!”但他骂归骂,到底没有出手阻拦。
很快,北狄的铁骑居然绕开了主力军队,也来到了碧峡关。】
天幕画面陡然变得急促紧张,配以金铁交鸣与战马嘶鸣之声,让奉天殿广场上的群臣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心弦绷紧。
【这次,北狄来了整整一千精锐骑兵,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,死死堵在狭窄的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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