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、又一点。
白危雪后背发凉,他克制地吞咽了一下,缓慢地仰头看向头顶。
他做了最坏的打算,就算戳他头的是鬼婴,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。可当那张雪白的脸仰起来时,浅色的眼眸里只倒映出了两只鞋底。
鞋底呈黑红色,纹路里塞满了凝固的腐血。鞋子前后摆动着,透过晃动的幅度,白危雪看见上方闪过了什么。
大脑比眼睛反应更快,没等他看清,脑海中就飞速闪过了半张高度腐败的脸。烂掉的眼珠嵌在漆黑空洞的白骨里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!!!”
白危雪脸色发白地退后半步,脸庞没有一丝血色。拉开距离后,他终于看清了上方的景象。
那里吊着一具尸体。
腐败发黑的头颅深深垂着,破败不堪的身子被吊起来,悬在空中的脚尖轻荡。
极有规律地一晃、又一晃。
刚刚对上的,就是这具尸体的脸。戳他头的也不是什么鬼婴,而是这尸体的鞋底。
白危雪脸色难看,他走上前,将嗣神像的腹部撕得更开,直到再也撕不动了,他才停下手,表情凝重地看向头顶。
尸体不止一具,密密麻麻,几乎挤满了嗣神像腹部。
尸身上的衣服都烂得差不多了,只能透过颜色,隐约地分辨出死者生前穿了什么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块褪色朽坏的红色布料,以及脚上挂着的两只红鞋。
那双红鞋白危雪很熟悉,样式和他曾经穿过的红绣鞋很像。
他瞳孔缩了缩,忽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抬头。
这里吊着的,竟都是女尸!
长幼皆有,足足上百人。
白危雪脑海中思绪飞转,他惊疑不定地想,难道这个村子里的女人女孩都被村民杀害了?为了掩人耳目,村民拿外神当挡箭牌,编造出外神将村里女眷化为厉鬼的谎言,掩盖自己杀人藏尸的事实。
可阴嗣村对生育子嗣如此狂热,没必要这么做。
还是说,真的是外神所为?
就在这时,白危雪注意到了吊着女尸的白绫。白绫绵延不绝,在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。尸体的头挂在白绫上,跟上吊一样。
蓦地,白危雪又想到了那首他坐在喜轿上听过的童谣:
“怜新娘,嫁新郎~”
“肉为粮,骨做床,剥下人皮缝喜帐~”
“红盖头,泪痕藏,两腿一蹬挂大梁~”
人皮、上吊……难道说这首童谣其实是某种警示,是想告诉他某些信息吗?
白绫末端垂下来,近在咫尺,白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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