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执渊在他们俯首的时刻缓步入殿,在金漆雕龙的龙椅上坐下。皇帝入座,众官员才起身立直。一日的早朝正式开始。
太师裴承裕从队列中迈出一步,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视着上方帝王,言辞切切,感人肺腑,“听闻陛下前日圣驾至临州,遇歹人行刺,臣闻此噩耗忧心不已,日夜不能入眠,谨问陛下圣体康安。”
右侧第一列的赵新穆面色白了两分。
秦执渊目光无悲无喜,淡淡扫过下方众人,闻言,微微颔首,“劳裴卿牵挂,朕心甚慰。遇刺之事朕已命大理寺李爱卿与刑部的张爱卿联手查办,不知二位爱卿查的如何了?”
大理寺卿李诞与刑部尚书张驿走出队列,李诞道:“陛下,此事已然清查。临州行刺乃镇南王与陈安赵氏相互勾结,谋在圣位。禁军交予大理寺的账册清查过后,兵器与马匹交易高达一千三百五十万两白银!”
此言一出,金殿上无一人敢言。
秦执渊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,无声勾了勾唇,目光落在发已花白的赵司徒身上,“赵卿,不如你来解释一下,这一千多万两白银,来自何处?”
赵新穆额头已渗出冷汗,他执着玉笏直挺挺跪了下去,“陛下,老臣不知 。”
“是吗?”秦执渊语气颇有些惊讶,还带着几分玩味,“赵卿的意思是,你赵家每年几百万两白银支出,私下养兵数万,每月购入数千兵器,而你,作为赵家官位最高,威信最重之人,却被全族上下蒙在鼓里吗?”
赵新穆嘴唇颤了颤。
大盛一向礼遇百官,百官见皇帝可不行跪礼,只行站礼,从他十七岁踏上大明宫金殿,而今四十余年,他不知已经多少年岁没有跪过。
可今日,他跪在这里,为他多年来犯下的错误,为他桩桩件件带走的数百条人命,也为他的棋差一招,行差踏错。
“老臣治家不严,犯下滔天罪孽,臣自问无颜面对陛下,自请罪罚,还求陛下看在太妃的面子上,对赵家网开一面!”
这话说的可怜,却仍不肯认命,他是在提醒秦执渊,赵氏是秦执渊生母,赵家是秦执渊母家,唯有赵家才会永远和他一心,血肉难分。
说是求情,可也算得上三分威胁。秦执渊素来厌恶赵家,又岂会起恻隐之心。
他闭目片刻,似在思索着什么。大殿上静谧无声,群臣屏息凝神,均在等候着君王对乱臣最后的宣判。
良久,上方传来一道叹息声。
“赵氏族人,三族之内,凡年满十二者,皆判谋逆,斩立决。未满十二者,充贱籍,发配边疆。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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